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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推居民消费升级的税收政策优化研究

点击次数:59  更新时间:2019-11-07 00:00 

    内容提要:推动消费升级有利于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也为我国经济迈向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动力。税收政策推动消费升级的理论效应主要表现在收入调节效应、心理预期效应、价格效应和供给效应四个方面。我国目前的税收政策在推动消费升级上还存在不足,因此,助推消费升级的税收政策要以减税和降低税负感为主线,促使国民收入向居民部门倾斜,强化其改善消费者预期的作用,并进一步从消费供给入手进行完善。
    关键词:消费升级 税收政策 减税 税负感
    消费在我国经济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要完善促进消费的体制机制,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随着发达国家消费信贷模式的变革和国际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出口对我国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仍将乏力,加之结构性产能过剩严重抑制了投资需求,消费已成为我国经济稳定运行的“压舱石”。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结构正在转变、消费品质不断提升、消费渠道悄然变革,如何发挥税收在推动居民消费升级中的重要作用,已成为税收政策制定的重要考量。
    一、消费升级的含义
    为有效发挥税收在推动居民消费升级中的重要作用,我们首先需要明确消费升级的含义。笔者主要从消费结构转变、消费品质提升、消费渠道变革三个维度进行分析。
    (一)消费结构转变
    在物质生产与服务生产的界限日渐模糊的背景下,本文遵循“生存性消费—发展与享受性消费”的演化路径分析消费结构转变问题。具体而言,本文将食品、衣服、居住归为生存性消费,这类消费主要是为满足人们基本的生理需要;将这三种之外的消费归类为发展与享受性消费,这类消费主要为满足人们发展与享受的需要。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结构正在从生存性消费向发展与享受性消费迈进。
    我国居民生存性消费从2013年的61.7%下降到2017年的58.5%,发展与享受性消费从38.3% 上升到41.5%,五年间增长了3.2%。可以预见,我国居民消费结构中生存性消费的比重仍将进一步下降,而发展与享受性消费的比重还有较大的上升空间。
    (二)消费品质提升
    除消费结构转变外,消费升级还表现在消费者消费时会更加关注消费品质。消费品质反映在商品的安全性、环保性、智能化、个性化等多个方面。
    例如,在食品消费中,消费者更加偏好有机绿色食品,注重食品生产的卫生条件,关注食品的营养均衡情况;绿色消费品品种不断丰富,节能节水产品、绿色建材、循环再生产产品、新能源汽车、共享出行成为消费新时尚;智能手机、智能家居、智能穿戴等产品越发受到消费者的追宠。同时,消费者也从购买标准化商品转向定制个性化商品,这一点在年轻消费群体中表现得尤为明显。未来,绿色消费、智能消费、个性化消费的比重还会持续上升。
    (三)消费渠道变革
    消费渠道便捷化也是消费升级的重要表现。当前,我国居民消费方式由线下向线上线下融合转变,线上消费的种类不断丰富,已经从物质消费日益延伸到服务消费。例如,餐饮、交通、教育、文化服务等领域的线上消费占比不断提高。2017 年,我国网上零售额将近7.2 万亿元,2014~2017 年期间年均增长39.3%,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从10.6% 上升到19.6%.
    二、税收政策推动居民消费升级的理论效应

    (一)收入调节效应
    1.税收政策可调节消费者可支配收入。从初次分配环节看,生产税需要计入企业的生产成本,如果企业承担的生产税负担过重, 可能会挤压企业员工的劳动要素收入份额, 从而减少消费者的可支配收入;从再分配环节看,政府征收个人所得税和财产税会使得财富流向政府部门,从而影响消费者的可支配收入状况。总之,消费者可支配收入是其实现消费升级的经济基础, 税收政策可以调节消费者可支配收入,为消费升级提供可能。
    2. 税收政策可缩小消费者收入差距。一般而言,由于间接税存在税负转嫁等问题,个人所得税等直接税成为调节消费者收入差距的主要税种。例如,个人所得税中的基本减除费用与专项附加扣除等制度安排,体现着“量能纳税”的原则,有助于缩小消费者收入差距。总体上看,税收政策可以帮助缩小消费者收入差距,提升社会的消费倾向,为消费升级培育更为庞大的市场。
    (二)心理预期效应
    1. 税收政策引导消费者心理。传统的经济学家主要从经济因素考虑消费升级,而行为经济学家从心理因素出发,为消费升级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其中,羊群效应与税收凸显等理论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首先,从羊群效应理论看,消费行为存在一定程度的模仿和跟从,为此,政府可以给予潜在消费热点以一定的税收优惠以鼓励消费者选择此类消费,从而推动形成符合消费结构转变与消费升级的消费潮流。其次,税收凸显理论认为,税收形式不同会使税负承担者对税收有不同的感受。例如,对投资者而言,他们对名义税率变化的反应要比实际税率变化来得更为强烈,名义税率的上升会显著提高其税负感。为此,政府可以通过降低名义税率同时扩大税基的方式让纳税人税负感降低,以促进消费。
    2.税收政策改善消费者预期。预防性储蓄理论强调,由于存在未来收入的不确定性,消费者为了平滑终生消费水平倾向于减少当期消费而增加储蓄。
    通过一系列税收政策安排,可以为居民提供更加稳定的收入预期,从而降低居民的储蓄倾向,为消费升级提供动力。例如:对居民购买医疗保险实行个人所得税税前扣除优惠政策,将有助于降低居民的储蓄动机,从而增加发展与享受性消费方面的支出。
    (三)价格效应
    1.税收政策影响商品的物价水平。商品价格由商品制造成本、厂商利润与商品承载的税收三部分构成。在商品制造成本与厂商利润不变的情况下,商品承载的税收增加,商品的价格也会随之提高。由于增值税、消费税经过商品交易环节可以转嫁,从而嵌入到商品价格之中,因此,在宏观税负一定的条件下,如果增值税、消费税税负下降,那么商品的价格水平也会下降。在消费者的名义收入不变的情况下,消费者的购买能力实际上提高了。
    2. 税收政策改变商品的相对价格。在消费者预算收入约束与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商品的相对价格变化会使消费者在不同商品间进行选择替代,从而影响消费者的消费结构安排。对于正常商品而言,其替代效应与价格成反方向变化,也就是说正常商品的相对价格下降,将会增加消费者对其的购买量。
    (四)供给效应
    1.税收政策通过影响消费供给结构,促进消费品质提升。随着居民消费结构迈向发展与享受性消费以及消费者对商品品质的要求日益提升,商品供给结构性失衡已经成为制约消费升级的重要因素。供给侧的商品结构转变、品质提升,决定着居民消费升级能否转化为现实。政府通过实行税收优惠,可以推动企业研发创新,实现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从而加快供给侧的商品结构转变、品质提升。
    2.税收政策助推消费渠道变革。 消费渠道衔接着生产与消费两端,是生产者将商品推向市场的必要一环,也是消费者获取商品的重要保障。消费渠道的变革有助于加速实现消费结构转变和消费品质提升。 税收政策是影响消费渠道变革不可忽视的因素。当下,通过税收政策助推消费渠道变革,将有利于加快电子商务和数字经济发展的步伐,并推动互联网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
    三、税收政策推动消费升级上存在的不足
    (一)收入调节效应有待深挖
    税收政策调节消费者收入差距的效果较弱。当前,我国个人财产税制度不完善。例如,我国现有房产税与车船税的纳税人主要是单位与企业,与个人财产利益没有直接关联。此外,我国尚未开征保有环节的房地产税,对居民个人财产缺乏有效的税收调节。
    (二)对心理预期效应重视不够
    1. 对税收政策引导消费者心理的作用认识有限。税负感不同于税负,税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是通过一定的统计学方法计算出来的客观数值;而税负感是来自于个人的心理感受。有时候,纳税人的税负感会有偏差,即当税负较高时,纳税人的税负感却较轻,当税负较低时,纳税人的税负感却较重。因此,税负感的轻重并不完全取决于税负的高低。当纳税人的税负感与真实的税负不一致时,有可能扭曲纳税人的经济行为,导致纳税人作出错误的经济决策。即使税负感和真实的税负是一致的,较重的税负感也亟待纠正, 因为这会降低纳税人的税收遵从度并导致一些不稳定因素的出现。当前,我国对税负感问题的深入探讨较为有限。
    2.税收政策未能很好地改善消费者预期。例如,我国保有环节房地产税的缺失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投资需求,在房价、房租居高不下的情况下,消费者住房消费的占比不断攀升,抑制了消费升级。再如,在居民对健康、养老方面消费需求日益增长的情况下,我国商业保险发展却相对滞后,产品和服务供给不足,覆盖面非常有限,且其相关的税收优惠政策仍呈碎片化状态,未能很好地改善消费者预期。
    (三)价格效应有待优化
    1.商品价格中承载税收占比较高。笔者通过将2017年增值税、消费税、关税以及城市维护建设税四项主要流转税的税收收入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相比,匡算出每100元的社会消费品零售额中大致包含20.77 元流转税税金。税收政策的价格效应明显,即商品价格中包含了较重的税收因素,影响了消费者的实际购买能力。
    2.消费税调节商品相对价格的作用有待优化,消费税税目有待调整。摩托车、小汽车已经从高档消费品转变成大众消费品,而高档化妆品、贵重首饰及珠宝玉石、高档手表、游艇等正在成为新的消费热点,对这两种类型的商品征收消费税抬高了其商品价格,与消费升级的方向存在脱节。
    (四)供给效应需要进一步强化
    1.税收政策引导产业优化升级的作用有待加强。我国发展与享受性消费品总体供应不足,特别是医疗、教育、养老等消费品还有较大的市场缺口,看病难看病贵、学区房价格畸形、养老服务良莠不齐等社会现象屡见不鲜,而税收政策对这些产业的支持力度仍较小。此外,随着我国消费需求不断向智能化、个性化等方面转变,税收政策需要在鼓励智能、个性化产品和服务的提供上进一步有所作为。
    2.税收制度对消费渠道变革的适应性不足。我国现行的税收制度已不能适应电子商务和数字经济的迅速发展。电商纳税治理能力较弱,对互联网经济生态的健康发展带来了负面影响。此外,纳税地点、收入归属地等传统的税制要素在消费渠道变革下被弱化,财政收入分配制度面临巨大的挑战。
    四、助推消费升级的税收政策优化建议
    推动消费升级是扩大内需与促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举措。在减税降费的大背景下,有必要结合税收政策对消费升级的理论效应与现实情况,进一步完善相关税收政策。
    (一)以减税为主线,促使国民收入向居民部门倾斜
    在国民收入分配格局中进一步提升居民部门收入份额,提高消费者可支配收入,可为消费升级打下坚实基础。在全球减税浪潮下,我国可从增值税、消费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等税种入手,减轻居民部门最终承担的税负。例如,加快推进增值税税率三档并两档,并进一步下调增值税税率;加大企业所得税普惠式税收优惠,特别是对事关国家长远发展的基础战略前沿产业,采取多种途径降低其综合税负。就个人所得税而言,一方面,应进一步扩大个人所得税的征收范围, 将免税项目之外能增加居民消费能力的所有收入都纳入征税范围,强化其对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调节作用;另一方面,尽快完善与落实专项附加扣除制度,促使减税红包转化为潜在的消费能力。
    (二) 以降税负感为主线,强化税收政策改善消费者预期的作用
    1.完善税收政策对接消费升级的制度性安排。加强对消费热点的监测与预判,为医疗、教育、养老等消费热点行业发展给予适当的税收优惠政策。同时,对有害身体健康产品等逐步实现价外计税,增强这些商品的税收凸显性,从而引导消费者减少对这些商品的消费。
    2.遵循“简税制、宽税基、低税率”的税制改革原则。复杂的税制会加重税负感和纳税成本,而“简税制、宽税基、低税率”能够避免税制复杂对纳税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因此,要高度重视税收收入制度和税收征管制度的相互适应、相互协调,避免税收收入制度“单边改革”而降低整体税收遵从度;加快推进税收制度对消费渠道变革、数字经济快速发展的适应性调整;出台税式支出法,将税收优惠列入年度预算,明确调控程序,建立跟踪问效机制。
    3.深入研讨不同纳税主体税负感的影响因素,实施更具针对性的政策举措。加大对减税降费政策的宣传力度,科学合理地评估减税政策对不同群体的减负效果,增强普通民众对政策的认同感与理解。国外相关研究表明,企业规模、税制复杂性、是否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身份以及财政透明度状况等,是影响中小微企业税负感的重要因素;应选择能够显著降低纳税人税负感的因素,优先进行纠偏, 以便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下实体经济企业降成本提供依据和参考。
    (三)进一步从消费供给入手完善税收政策
    1.发挥税收政策对优化企业营商环境的作用。清理不合理收费,适当降低企业社会保险缴费,通过多种途径降低企业的交易成本。此外,继续优化纳税服务,提升税收信息化水平,全面推广电子发票系统。
    2.发挥税收政策对产业转型升级的推动作用。对企业的研发活动、风险投资以及人才培养给予税收优惠,有利于推动企业的研发创新,鼓励企业进行高端制造、智能制造、绿色制造,从而为消费者提供更高品质的商品。探索完善符合新经济特征的税收制度,对软件信息服务等行业给予一定的税收优惠,以加快推进经济新旧动能转换。
    此外,考虑到税收政策影响消费升级的不确定性,还需要注意以下三点:一是助推消费升级的税收政策应该在多项调控目标间寻求均衡;二是税收政策对消费升级的作用是发散式的,而不是 “打靶式”调节,从而需要上述四方面政策效应共同发挥作用;三是鉴于消费升级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税收应该与金融政策、产业政策等其他手段相互配合,着力破解制约居民消费最直接、最突出、最迫切的体制机制障碍,多种改革共举以推进消费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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